
1976年,一名老人在北京军事博物馆参观时,看着四下无人,偷偷摸了一下文物,被工作人员大声制止,老人却红着眼眶说:“当年是我背着它走完了两万五千里长征。”
1976年深秋,北京军事博物馆里,一位身形高大的老人站在展柜前,盯着里面那台锈迹斑斑的手摇发电机,忽然伸手去摸玻璃。工作人员赶忙上前制止,周围游客也投来不解的目光。
老人被拦下后,眼眶一红,嘴唇哆嗦着说:“这台发电机,是我背着它走完两万五千里长征的。”这位老人叫谢宝金。
谢宝金1898年出生在江西于都岭背镇谢屋村,家里穷得揭不开锅,从小没念过一天书,砍柴放牛是常态。吃得不好,身体却长得又高又壮,力气大得惊人,两三百斤的担子挑起来在山路上走,跟没事人一样。
1930年,有人看他浑身是劲,就把他介绍到红军办的一家钨矿当矿工。这矿是毛泽民负责的,谢宝金在矿上每天背着上百斤的矿石,在深山老林里来回穿梭,一个人能干好几个壮汉的活。时间一长,矿上有个“大力士”的名声就传开了。
毛泽民听说后亲自到井口看他干活,只见谢宝金肩上摞着两袋矿石,少说一百四五十公斤,走得稳稳当当。毛泽民当场就问他想不想参加红军。
谢宝金挠挠头说:“我没文化,也不会打枪,去了能干啥?”毛泽民拍着他的肩膀说:“革命队伍里不光要会打枪的,更要有你这样的铁脊梁。”谢宝金听完这话,干脆利落地答应了。
加入红军没多久,1934年10月,长征开始了。部队里有一台全军唯一的电台发电机,是手摇式的,重达68公斤,指挥作战全靠它。
上级领导反复掂量,这件宝贝必须交给最可靠的人,于是找到了谢宝金。谢宝金当场立下军令状:“您放心,我用命护着它。”为了保证机器安全,上级专门抽调人员组成了一个128人的加强连负责随行保护。
上路之后,这台发电机成了谢宝金的命根子。湘江血战时,江面上敌机狂轰滥炸,子弹像雨点一样落在水面上。谢宝金怕江水浸坏机器,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堆油布,把发电机裹得严严实实,捆在背上蹚水过江。等他浑身湿透上了岸,拆开油布一看,机器干干爽爽,一点水星都没沾。
越往前走越难。爬雪山时,路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,脚下就是万丈深渊。谢宝金让剩下的战友用麻绳把发电机捆在腰上,他弓着身子,双手死死扒着冰壁,膝盖跪在雪窝子里,一点点往前蹭。
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割,他只觉得背上那68公斤越来越沉,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机器在,队伍就能听见指挥。
过草地时更惨。沼泽一眼望不到头,原先抬机器的战友,很多已经牺牲在路上,当初的128人连他在内只剩3个人。谢宝金带着两个战友砍了些竹子扎成竹排,把发电机放上去,套上绳子在泥水里像牛一样往前拖。
有一回他一脚踩进泥潭,整个人往下沉,泥浆瞬间没到胸口,他还在拼命把竹排往前推,嘴里喊着“先护机器”。战友们死命把他拽出来,他回头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油布有没有蹭破。
1935年10月,谢宝金背着这台完好无损的发电机走到了陕北。庆祝大会上,毛主席紧紧握住他的手,称他是“长征模范”。
后来谢宝金留在延安工作,还当过合作社主任。组织上几次要调他去国家银行,他都推辞了,说自己大字不识一个,去了是给人家添乱。
1952年,谢宝金主动要求回到于都老家,推着一辆破板车走街串巷收废品。地方领导多次上门想给他一些补助,他全都拒绝了,说自己还能动,不给国家添麻烦。直到晚年患上肺病,他才在1976年到北京看病,顺便去了军事博物馆,没想到隔着玻璃又见到了那个老伙计。
那一刻,雪山草地、炮火连天、一个个倒下的战友,全都涌到了眼前。他一时忘了身在哪里,只想再摸一摸那台用命换来的机器。
1984年,86岁的谢宝金老人安详离世。从始至终,他没向国家伸过一次手,没提过任何要求。那台发电机至今还静静躺在博物馆里,记录着一个普通红军战士比钢铁还硬的信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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